按理说,像我和霖这样学计算机的本科生毕业后应该找一个电脑公司才对。到音像制作出版公司上班,多少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还好,我们倒也很快的在这家公司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公司的老大叫泽旺,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他从小就患有小儿麻痹症,所以他有一只手萎缩得只有很小的一块,是个残疾人。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残疾人却创建了自己的音像出版公司和演绎中心,推出过容中尔甲、亚东和后来参加超女比赛的谭维维等一批歌手的专辑。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了藏族音乐和影视后期制作。
   工作了,挣钱了,很多人买衣服、零食,但当时我买得最多的却是书,上网也研究,泡影视后期论坛,非常者迷。我有了除结婚以外的又一个努力方向。
      柳柳和我一样是个独生子,被她父母呵护着长大,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用她的话说,这几十年,除了洗脸、洗手、洗澡外,她的手还几乎没怎么碰过水。当然,在大学里,她还是不太好意思把自己的换洗衣服和吃饭用的盆拿给我洗。她后来告诉我说,毕竟别人看了不太好,我们住在一起就是另一回事情了,一是别人看不到,二是洗洗更健康。我真想说,其实我已经很健康了。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柳柳也尝试着给我做饭,当然,以前在大学里做的那个那个土豆泥蘸酱油不算。
   我曾经很纳闷,为什么现在的女孩子不爱做饭、做家务。一天我女儿独自玩过家家的游戏,不亦乐乎,以至于尿到裤子里都浑然不知。我一边教训着她,一边替她换裤子。她被我数落的同时,手里仍然拿着过家家煮饭用的玩具不松手。
   在那一刹那,萦绕在我心头多年的疑问犹如屎意盎然的无头苍蝇找到了解决之所,一气呵成般的畅快淋漓。
   我释然了。
   原来女孩们还在孩提时期就把这辈子该做的饭和家务给做得差不多了。
   柳柳要为我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饭,我感到很欣慰。欣慰的是她不是给我冲牛奶来代替,也不是泡包方便面来敷衍,而是做四川的名菜:回锅肉。
   这对于味精和盐哪个咸,酱油和醋哪个黑都分辨不出来的柳柳来说确实是需要勇气来面对的。
   但是出师不利。
   周末一大早,柳柳就去市场买菜。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和菜贩子讨价还价,结果肉买成了精瘦肉,青椒不但买贵了,而且还买到过期的了,不但过期而且有俩青椒里还有虫,不但有虫而且还没给洗出来,不但没洗出来而且还放到锅里和肉混在一起作成了回锅肉,更而且还被她自己给吃了出来。
   柳柳拿着烹饪书,照着书上写的步骤,有条不紊。可是该死的作者却没写重要的第一步:“锅放油加热的时候,应该先把锅里的水擦干净”。结果准备炒菜的第一锅油和着水在加热的油锅里噼里啪啦的溅了个底朝天。多亏拼命的护住了脸,她美丽的相貌才得以保全。遗憾的是还是有滴烫油飞到她的手背上。打小时候起就没怎么做事的嫩手背怎么受得了这滚烫的温度。很快的,柳柳的手背上就冒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泡。我顿时心痛得不得了。
   “我来吧”。我夺过了她的护脸锅铲。
   “不!我都烫了个泡了,如果没做完就太不划算了”,柳柳皱着眉头,抢过了我的护脸锅铲。
   “下次吧,这回我来”。
   “不!”,柳柳嘟囔着嘴,楚楚的样子。
   “哎!”,我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
   “嗯!”柳柳点了点头,抱着护脸锅铲,顶着飞油准备往里冲。
   “小心水泡。”
   “嗯!”
   “别弄破了。”
   “嗯!”
   “弄破了,汁儿流到锅里就不好吃了。”
   “嗯!————嗯?”
最后菜上桌,味道还差强人意。柳柳分辨味精和盐用的时间虽然比她分辨解放军和警察叔叔的时间要多那么一点,但是我还是很高兴,隔三差五的,我们还是会拌嘴,赌气,但是至少她是爱我的。而她手背上被油烫伤的那个水泡虽已消掉许久,但是仍然在我们俩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在多年后的今天,一提到让她做饭的时候,她就会像祥林嫂一样,举起手,背对着我。
“LOOK!想当年你想吃回锅肉,老娘我为了给你做这个回锅肉,买书来看着做,结果。。。。。。”巴拉巴拉一大堆。
现在的我可以光着上身炒回锅肉,任凭油点溅在我的身上,我自巍然不动,这是什么境界,这是久经沙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境界。有的时候吵架中真有想过重新找个皮厚的媳妇儿,至少不会找这个借口来不做饭。